第一章 新学期的第一堂课

九月的光从走廊尽头斜斜地照进来，落在磨得发亮的木地板上。林昭站在办公室的窗前，手里捏着那张写满名字的点名册，指尖有一点微微的凉。

她今年二十四岁，刚从师范毕业，被分配到城南这所中学教语文。带她的老教师姓周，笑着把一串钥匙塞进她手里，说：“三楼最东边那个班，就交给你了。”

她提前半小时进了教室。空荡荡的教室里还留着上一个学年值日生忘了擦干净的黑板，粉笔灰在晨光里轻轻地浮着。她把新买的粉笔整齐地放进讲台的抽屉里，又把窗子推开一条缝，风就带着操场上梧桐叶子的味道钻了进来。

铃声响过，学生陆陆续续地进来了。他们比她想得要安静，探着头看这个陌生又年轻的面孔。林昭把点名册翻开，深吸一口气，说出了那句话：“同学们好，我是你们这学期的语文老师，我姓林。”

声音比她想象得要稳。她在黑板上一笔一画地写下自己的名字，粉笔尖在黑板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写完之后她转过身，看见后排一个男孩正低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，写得很认真。

那一天她讲的是《荷塘月色》。讲到“这几天心里颇不宁静”的时候，她忽然停了一下，因为她意识到自己其实也有点不宁静——只是她说不清楚，那究竟是紧张，还是别的什么。